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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6/09

【我的藝穗經驗】關於藝穗節,我想說的是…

關於藝穗節,我想說的是…
 
草/劇場工作者
 
我差不多比台北藝穗節早半年開始做劇場,第一屆我分派到華山園區當場地的執行製作,那時候還懵懵懂懂地對於「劇場」、「演出」抱持著許多秩序上的堅持與執著,常常無法理解演出團隊為什麼打著「作品」之名衝撞規則,也對於館方這個不行那個再看看的保守態度感到不耐,「為了作品」,到底是什麼意思?要做到什麼程度?面對這個問題,工作的每天都生出許多迷惘和困惑。
 
那時印象最深的一檔演出是在果酒禮堂代班遇到的,既沒有技術資料、演職人員欄只有創作者一人、試裝台不擺道具、不放音樂,只要求在空間四角的場燈每15分鐘輪替亮暗,交代完就走了,演出內容成謎,賣票狀況也非常神祕
 
到了演出當天,距離開演只剩半小時了創作者仍未現身,我們急得打電話找她(資料上留的竟然是市話不是手機,不管找到人還是找不到人都很麻煩啊!),還好最後是她媽媽接的,說是已經出門了,然後頓了一句話的時間,謝謝我們,讓她的女兒有機會表演。掛上電話後三、五分鐘,總算那位創作者姍姍前來,穿過等在門口的藝穗節委員們和唯一買票的她朋友,演出開始了,觀眾走進空蕩蕩的場中央,模糊的字句悠悠傳來,哪裡傳來的?就算適應了昏暗的光線,還是很難辨識音源,因為創作者躲在燈架之下,每15分鐘隨著光線明滅移動,固執地留在最黑暗的角落。
 
在她停止說話的時候演出也結束了,場上一片沉默,所有人錯愕非常,完全搞不清楚剛剛經歷的是什麼,甚至來不及問她參加藝穗節的想法和動機,日後我也沒有遇過這位創作者。經後幾年,只要八、九月有空,就會做藝穗節的場地執製,期間發生了許多事,但想得起來的往往是微不足道的部份,比如說2011年趁著在藝穗中心值班,偷偷把四把椅子劇團的《等待窩窩頭之團團圓圓越獄風雲》看了四遍(噢,環境用的真好!),比如說同一年,皮繩愉虐幫在南海的某場開演前,一位打著蕾絲洋傘的中年扮裝者囁嚅地詢問門票,比如去年擋在南海藝廊的白牆前對「土」嚴陣以待,當然還有很多張往復奔波表演場地運送道具地的臉,他們有時喜悅,有時挫敗。

2014 臺北藝穗節-F《花》於南海藝廊演出

八年時間過去,當年在華山駐點的空間如今每天都出爐很多個披薩。多數參與藝穗節的團隊懷抱著想要嘗試、想要表演的夢想前來,爭取藝穗節提供的場地優惠時,往往忽略活動的限制其實也不輕鬆,面對多變的空間、有限的時間,除非真的有防患未然的警覺,不然多數絢麗的奇想和創意往往是災難的根源。防止災難發生與確保演出如期舉行,大概就是場地執製的終極目標,或許是隨著不可避免的年紀增長,幾年的執行經驗下來,我漸漸知道協調場地與團隊的方法。面對熱血但搞不定狀況的團隊和滿腦子想法但瀕臨崩潰時差嚴重的創作者,可以的話,我會盡量在技術協調的時候就嚴謹對待,畢竟經驗總是證明,繁瑣的提醒與偏執的細節確認,儘管讓團隊在前期抓狂,但倘若能保演出現場有驚無險的話,也就值得了。
 
演出始終是與「人」有關的活動,台北藝穗節尤其如此,主辦單位、表演團隊與場所館方,多元構成了這個年度盛事。如今到了第八屆,它的運作機制與影響作用,早被視作藝文現象,被多方解讀審視(建議閱讀〈台北藝穗節的文化觀察〉,以及其他藝穗節相關的論文評析),表演團隊為什麼參與?活動的舉辦又讓藝文環境發生了怎樣的刺激、轉機?作品質量讓觀眾很爽還是超雷?似乎都一言難盡。一如到了現在,我還是無法釐清,八年前在空台中聆聽暗處傳來的朗讀聲,那段的時間該稱為什麼,但它其實定位了我對於藝穗節的想像,無論是身為工作人員還是觀眾,它不會始終讓你感覺愉快,但它總有辦法讓你碰到意料以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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